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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S抑制剂在消化系统肿瘤中的研究进展
浏览量:32     发布者:肿瘤界     时间:2026-08-2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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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本文:张嘉欣, 王雪萌, 姚光宇, 等. 大鼠肉瘤病毒癌基因抑制剂在消化系统肿瘤中的研究进展[J/CD]. 肿瘤综合治疗电子杂志, 2026, 12(2): 77-85.


【摘要】大鼠肉瘤病毒癌基因(rat sarcoma viral oncogene familyRas)是消化道肿瘤中最常见的致癌驱动基因,其突变在结直肠癌、胰腺癌和非小细胞肺癌等多种癌症中扮演着关键角色。然而,由于Ras蛋白独特的结构及其信号通路的复杂性,一度被认为是“不可成药”靶点。近年来,KRAS G12C抑制剂的成功获批打破此僵局,推动了针对G12D等其他突变的抑制剂、泛Ras策略及联合疗法的快速发展。然而,治疗耐药仍是临床上时刻面临的挑战。本文系统综述了Ras抑制剂的作用机制与临床研究进展,探讨其在消化道肿瘤中的单药及联合治疗潜力,并对新型变构抑制剂、蛋白降解技术和生物标志物等未来方向进行展望,旨在为优化临床治疗策略提供参考。


【关键词】大鼠肉瘤病毒癌基因抑制剂;消化道肿瘤;靶向治疗



大鼠肉瘤病毒癌基因(rat sarcoma viral oncogene family,Ras)是第1个被发现的人类致癌基因,其突变可激活下游信号通路,通过影响细胞生长进而促进肿瘤的发生,与约27%的人类肿瘤发生相关[1]。其中,消化系统肿瘤在KRAS突变患者中的占比最高,达到34.71%[2],这从流行病学角度凸显了KRAS抑制剂对于我国消化系统肿瘤治疗的重大临床意义。


然而,由于Ras蛋白的复杂分子特性,Ras抑制剂的研发屡屡受挫。这一僵局在2013年被打破,Shokat及其同事通过开创性的晶体学研究,揭示了KRAS G12C蛋白表面一个可被小分子结合的“SwitchⅡ口袋”。他们设计出能够以不可逆共价方式特异性结合KRAS G12C突变蛋白上半胱氨酸残基的化合物。该化合物能有效阻碍鸟苷三磷酸(guanosine triphosphate,GTP)的结合以及下游分子的招募,从而抑制下游信号传导[3]。之后,KRAS G12D抑制剂、泛Ras抑制剂等药物相继被研发,从此进入靶向Ras的精准治疗时代。


综上所述,以Ras抑制剂为代表的新型靶向药物,为Ras突变型消化道肿瘤患者提供了更精准、有效的治疗选择。然而,Ras信号通路的复杂性、肿瘤异质性以及随之而来的耐药性,仍是当前面临的严峻挑战。未来研究需深入探索Ras通路的调控机制,并优化联合治疗策略,以期最终改善患者的预后。



Ras信号通路作用及特点


Ras蛋白是一种定位于细胞内膜的关键信号转导分子,主要介导受体酪氨酸激酶(receptor tyrosine kinases,RTKs)下游的信号传导。其家族由HRAS、KRAS和NRAS 3个经典成员组成,共编码HRAS、NRAS、KRAS4A和KRAS4B 4种高度同源的蛋白。


在正常生理状态下,Ras蛋白在“活化(RAS-ON)”与“失活(RAS-OFF)”两种构象间循环切换,精密地调控着信号通路的开启与关闭。具体而言,当RTKs被配体激活后,其胞内区的磷酸化酪氨酸位点会与衔接蛋白生长因子受体结合蛋白2(growth factor receptor-bound protein 2,GRB2)的SH2结构域结合,进而通过GRB2的SH3结构域招募鸟嘌呤核苷酸交换因子(guanine nucleotide exchange factor,GEF)-SOS,形成RTK-GRB2-SOS复合物。该复合物可催化Ras蛋白释放鸟苷二磷酸(guanosine diphosphate,GDP)并结合GTP,从而使其从Ras-OFF状态转变为Ras-ON状态。Ras-ON状态进而启动RAF-MEK-ERK和PI3K-AKT-mTOR等核心下游信号通路,最终调控细胞的增殖、分化、存活与代谢等关键生物学过程。同时,Ras蛋白固有的GTP酶活性[GTP酶激活蛋白(GTPase-activating protein,GAP)催化]可将其结合的GTP水解为鸟苷二磷酸(guanosine diphosphate,GDP),使其恢复至失活状态,信号传导随即终止[4],此过程循环往复。


然而,Ras蛋白的激活机制特点,使其长期以来被视为“不可成药”的靶点。①极高的亲和力:Ras与GDP/GTP的结合异常紧密,解离常数极低,使得竞争性小分子难以有效取代。②光滑的蛋白表面:GTP结合位点周围缺乏明显的疏水凹槽或深口袋,且表面极性高,不利于传统小分子药物的结合与滞留。③复杂的构象变化:GEF(如SOS)与Ras结合后,会诱导其Switch Ⅰ/Ⅱ区域发生构象改变,极大地减弱了Ras与GDP的亲和力,促进了GTP的加载。随后,Ras-GTP与GEF解离,形成活性单体以激活下游通路[5-6]


直至近年,针对KRAS抑制剂及泛Ras/KRAS抑制剂的开发才取得了初步的成药性突破。下文将详细阐述这些抑制剂在消化道肿瘤治疗中的最新进展。



2 KRAS抑制剂在消化道肿瘤中的进展


KRAS突变在消化道肿瘤中呈现高发且组织特异性的分布。一项涵盖10820例中国肿瘤患者的基因组数据分析揭示了KRAS突变率的癌种分布差异,突变率较高的癌种依次为胰腺癌、结直肠癌、子宫内膜癌和胆道癌。表1展示了中国人群数据与癌症体细胞突变目录(Catalogue Of Somatic Mutations In Cancer,COSMIC)数据库、cBioPortal数据库、国际癌症基金组联盟(International Cancer Genome Consortium,ICGC)数据库、癌症基因组图谱计划(The Cancer Genome Atlas,TCGA)数据库汇总的对比情况[7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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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RAS突变亚型在不同癌肿中的分布也存在显著差异。在胰腺癌(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,PDAC)中,常见突变位点依次为G12D(39%~45%)、G12V(32%~35%)、G12R(约17%)和G12C(约2%),G12A、G13、Q61等则为相对少见的突变类型。在结直肠癌(colorectal cancer,CRC)中,突变谱系则以G12D(36%)、G12V(21%)、G12C(8%)、G12S(6%)、G12A(6%)为主,G12R突变较为罕见(约1%)[8]


Shokat等的里程碑式的研究率先推动了KRASG12C抑制剂,如Sotorasib和Adagrasib的快速临床开发与上市批准。


2.1 KRAS G12C抑制剂

截至2025年7月,全球已有5种KRAS G12C抑制剂获批上市。作为最早实现临床突破的突变特异性Ras抑制剂,KRAS G12C抑制剂已在胰腺癌和结直肠癌中显示出明确抗肿瘤活性,其中联合抗表皮生长因子受体(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,EGFR)治疗已成为转移性结直肠癌(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,mCRC)的重要优化方向。


Sotorasib是首个获批的KRAS G12C抑制剂。CodeBreaK 100研究显示,在38例既往经治PDAC患者中,Sotorasib单药治疗的主要终点客观缓解率(objective response rate,ORR)为21%,中位无进展生存期(median progression-free survival,mPFS)为4.0个月,中位总生存期(median overall survival,mOS)为6.9个月,16%的患者发生≥ 3 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(treatment-related adverse events,TRAEs)主要为腹泻和乏力,未见治疗相关死亡[9]


在结直肠癌领域,在62例经治mCRC患者中,单药ORR为9.7%,疾病控制率(disease control rate,DCR)为82%,mPFS为4.0个月,mOS为10.6个月,提示其单药活性有限[10]。随后,CodeBreaK 300研究证实联合帕尼单抗可显著提高疗效:960 mg Sotorasib联合帕尼单抗组的mPFS为5.7个月,ORR为30.2%,均优于标准三线治疗组的2.0个月和1.9%,且≥ 3级不良事件(adverse events,AEs)发生率为45.3%,并未较标准治疗明显增加[11]。CodeBreaK 101进一步提示,Sotorasib联合帕尼单抗和FOLFIRI在经治mCRC中可获得57.5%的ORR、8.2个月的mPFS和17.9个月的mOS,安全性总体可控,常见不良反应包括痤疮样皮炎、中性粒细胞减少和口腔炎[12]


Adagrasib同样在消化道肿瘤中显示出较好活性。KRYSTAL-1研究中,Adagrasib单药在非结直肠消化道肿瘤中的ORR为35.1%,其中PDAC为33.3%,胆道肿瘤为41.7%;中位缓解持续时间(median duration of response,mDoR)为5.3个月,mPFS为7.4个月,3级及以上TRAEs发生率为27%,未见5级AEs[13]。在mCRC中,Adagrasib联合西妥昔单抗与单药相比疗效进一步提高,ORR由23%升至46%,mPFS由5.6个月延长至6.9个月,且3~4 级AEs发生率低于单药(16%比34%)[14],进一步支持EGFR联合策略在mCRC中的应用价值。


国内研发的KRAS G12C抑制剂也取得了积极进展。氟泽雷塞(GFH925)在56例经治mCRC患者中的汇总分析显示,ORR为44.6%,mPFS为8.1个月,mOS为17.0个月[15]。格索雷塞(Garsorasib)[16]的Ⅱ期临床试验显示,mCRC单药组与联合西妥昔单抗组的ORR分别为19.2%和45.2%,mPFS分别为5.5个月和7.5个月,≥ 3级AEs发生率分别为19.2%和14.3%[17]。该联合方案的疗效显著优于当前标准三线治疗。戈来雷塞(Glecirasib)在PDAC队列中ORR为46.4%,mPFS为5.5个月;在mCRC中,单药治疗和联合西妥昔单抗治疗的ORR分别为22.7%和50.0%,mPFS分别为5.6个月和6.9个月,mOS分别为16.0个月和19.3个月[18-19]。上述结果表明,国产KRAS G12C抑制剂在消化道肿瘤中已展现出与国际同类药物相近的临床潜力。


除已上市药物外,多种新一代KRAS G12C抑制剂正在推进临床开发。Divarasib在mCRC单药治疗中的ORR为35.9%,mPFS为6.9个月;联合西妥昔单抗后ORR升至62.5%,mPFS为8.1个月,但3级TRAEs发生率为37.9%,4级AEs为6.9%[20-21]。MK-1084在KANDLELIT-001研究中显示出可控安全性[22],单药治疗、联合西妥昔单抗治疗和联合西妥昔单抗+mFOLFOX6治疗的ORR分别为38%、46%和38%[23]。Olomorasib联合西妥昔单抗用于经治mCRC时,最佳剂量组ORR为45.3%,DOR为8.3个月;在PDAC中ORR为46%,mPFS为6.4个月[24]

总体而言,KRAS G12C抑制剂均主要通过靶向Ras-OFF状态发挥作用。但在不同消化道肿瘤中疗效差异较大,KRAS G12C单药在PDAC中初显较高ORR,而在mCRC中的疗效相对有限;联合西妥昔单抗乃至进一步联合化疗可显著提高缓解率和生存获益,且安全性总体可控。随着国产药物相继获批及新一代抑制剂进入临床,KRAS G12C突变型消化道肿瘤的精准治疗正在加速发展(表2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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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2 KRAS G12D抑制剂

KRAS G12D是PDAC和CRC中最常见的KRAS突变亚型之一,但由于其缺乏可直接共价结合的半胱氨酸残基,较G12C更难成药。近年来的突破并非来自单一路径,而是来自多种机制并行推进,包括非共价抑制、Ras(ON)三元复合物策略、蛋白降解以及同时覆盖ON/OFF状态的双态抑制。


2.2.1 非共价抑制剂

MRTX1133是KRAS G12D非共价抑制剂的代表,能够占据Switch Ⅱ口袋并抑制KRAS G12D与SOS1、RAF等效应分子的相互作用,同时兼顾Ras-ON和Ras-OFF状态,因此成为该赛道的里程碑分子[25]。临床前研究中,它在胰腺癌和结肠癌模型中都显示出显著的抑制活性[26]。尽管在2023年进入了Ⅰ/Ⅱ期临床,但于2025年3月完成Ⅰ期后终止开发,这一路线的难点在于:如何在保持高选择性的同时获得足够的体内暴露和持久抑制。相似的机制下,HRS-4642等药物也显示出早期活性及联合治疗潜力,提示非共价抑制仍是目前最具可解释性和可延展性的技术路线之一[27]


2.2.2 Ras(ON)三元复合物/共价新策略

RMC-9805是全球首个进入临床的Ras-ON选择性共价KRAS G12D抑制剂[28]。它通过形成药物-亲环蛋白A(cyclophilin A)-KRAS G12D形成三元复合物,选择性锁定RAS(ON)状态,并进一步实现更持久的信号抑制。这类策略的意义在于,它绕开了G12D难以直接共结合的传统限制,为“活化态RAS”提供了新的药理学切入点。2025年Ⅰ/Ⅰb期研究显示RMC-9805在PDAC患者的ORR达30%,但其长期安全性、耐药谱及与其他通路抑制剂的联合价值仍需继续验证[29]


2.2.3 蛋白降解与双态抑制策略

ASP3082是KRAS G12D蛋白降解策略的代表,通过募集E3连接酶诱导突变蛋白降解,理论上有望减少残余蛋白活性并可能克服传统抑制剂耐药问题。GFH375则体现了双态抑制的思路,可同时覆盖Ras-ON和Ras-OFF两种构象,在PDAC中已显示出较高缓解率(ORR为52%)[30]。蛋白降解与双态抑制为靶向G12D治疗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,但也面临靶向选择性、剂量窗口、长期安全性及跨瘤种可重复性等现实挑战。


从多种作用机制层面看,KRAS G12C抑制剂主要通过结合SwitchⅡ口袋并稳定Ras-OFF状态发挥作用,因此其临床成功首先建立在特定突变位点可成药的结构基础之上;相比之下,KRAS G12D由于缺乏可直接共价结合的半胱氨酸残基,研发路线更多依赖非共价抑制、RAS(ON)三元复合物、蛋白降解以及双态抑制等新策略。前者代表了“基于特定突变口袋的精准锁定”,后者则更多体现为“通过构象利用、伴侣蛋白募集或蛋白清除实现间接控制”。而泛Ras/泛KRAS策略则进一步从“单一突变抑制”扩展到“多突变覆盖”,理论上可扩大受益人群。因此,不同机制并非彼此替代,而更可能是在不同临床背景下的互补性技术路线。表3为KRAS G12D抑制剂相关临床研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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泛Ras/KRAS策略


与突变特异性抑制剂相比,泛Ras/泛KRAS策略的优势在于覆盖更广的人群,尤其适用于G12D、G12V、G12R、G13D等多种突变并存的消化道肿瘤。然而,这类策略也面临更严格的选择性与毒性窗口挑战。


3.1 泛RAS(ON)三元复合物抑制剂

RMC6236是当前最具代表性的泛RAS(ON)抑制剂,通过与cyclophilin A及Ras-GTP形成三元复合物,选择性抑制多种活化态RAS突变蛋白[31]。临床前研究表明,RMC6236对包括KRAS G12X(A/C/D/R/S/V)在内的多种突变类型,尤其在PDAC和非小细胞肺癌(non-small cell lung cancer,SCLC)模型中表现出强效抑制活性。基于Ⅰ/Ⅰb期RMC6236-001研究,RMC6236单药在Ras突变的PDAC患者后线治疗中具有较好的抗肿瘤活性及安全性,特别的,在KRAS G12X突变的患者中疗效更为显著:ORR达36%,mPFS达8.8个月。基于这些积极结果,全球Ⅲ期临床试验“RASolute 302研究”正在推进中,旨在头对头比较RMC6236单药与标准二线治疗方案在Ras突变晚期实体瘤(特别是PDAC)患者中的PFS、OS和ORR,并以Ras G12X突变类型及其他Ras突变类型作为分层因素。类似作用机制药物RMC-7977也在研究中。


3.2 泛KRAS多突变位点抑制剂

除三元复合物外,AMG-410、LY4066434、BGB-53038及JAB-23E73等项目代表了另一类思路,即直接覆盖多个KRAS突变位点的泛KRAS抑制剂。AMG-410是安进公司开发的一种非共价选择性泛KRAS抑制剂,可同时抑制Ras-ON、Ras-OFF和野生型KRAS扩增的肿瘤细胞增殖。如AMG410对KRAS的选择性超过HRAS和NRAS的100倍,主要对KRAS G12D、G12V、G12C和G13D具高选择性[32]。但目前多数仍处于早期临床或临床前阶段,真实疗效、跨瘤种一致性以及对野生型Ras相关毒性的控制仍需进一步观察(表4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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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现阶段而言,泛Ras/泛KRAS策略更适合作为“扩大适应人群的下一步方向”,而非简单替代突变特异性药物。



Ras抑制剂耐药机制


原发耐药与获得性耐药是导致疾病进展的关键因素。一项纳入18000例携带KRAS G12C突变的CRC和PDAC患者的队列研究发现,KRAS/NRAS突变、BRAF突变、EGFR扩增和PIK3/MAP2K通路的改变可通过多条通路导致原发耐药[33]


在获得性耐药方面,CRC中EGFR信号通路的再激活被认为是介导KRAS G12C抑制剂耐药的主要机制[34]。一项基于38例接受Adagrasib单药治疗后进展的实体瘤患者(包括27例NSCLC、10例mCRC和1例阑尾癌)的组织样本与循环肿瘤DNA(circulating tumor DNA,ctDNA)分析显示,结直肠癌的获得性耐药多表现为多机制共存。具体机制包括KRAS继发突变(如H95Q/R)、其他KRAS激活突变(如G12R/D/V/W、G13D及Q61H),以及其他MAPK通路成分的变异,例如NRAS Q61K、BRAF V600E、MAP2K1/MEK1及EGFR突变。此外,还观察到MET基因扩增,CCDC6-RET与EML4-ALK重排,FGFR3、BRAFRAF1基因融合等[35]


KRAS G12C抑制剂在胰腺导管腺癌中的获得性耐药也具有显著异质性,既包括KRAS通路本身的再激活,如KRAS二次突变或KRAS G12C等位基因扩增,也包括旁路通路或下游增殖信号增强,如PIK3CA突变以及MYC、MET、EGFR、CDK6扩增等[36]


当前,针对KRAS G12D抑制剂的临床研究尚在进行中,其耐药机制多基于临床前模型进行探索。研究表明,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特异性受体(advanced glycosylation end-product specific receptor,AGER)介导的胞吞作用[37]、MGST1调控的铁死亡[38],以及自噬激活[39]等分子机制可能与耐药发生相关。此外,CD24抑制剂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逆转PDAC中KRAS G12C/D耐药的潜力[40]。刘颖斌课题组通过原子层面分析发现,KRAS R68G继发突变可导致MRTX1133耐药[41]


在逆转耐药策略方面,除联合EGFR单抗外,还可考虑与化疗、免疫治疗等方案联用,不同机制的靶向药物可序贯或联合使用以延长生存获益。针对EGFR信号通路中其他关键分子(如SOS1和SHP2)的抑制剂也已显示出联合治疗潜力。临床前体内外实验证实,联合PI3K抑制剂[42]、SOS1抑制剂[43-44]、SHP2抑制剂[45]可增加Ras抑制剂的抗肿瘤效果。


从不同肿瘤类型的疗效差异来看,Ras抑制剂的临床表现并不完全由药物本身决定,还受到肿瘤组织来源、旁路信号依赖性及突变谱构成的共同影响。现有研究提示,KRAS G12C抑制剂单药治疗在PDAC中已表现出一定活性,而在mCRC中单药疗效相对有限,但与抗EGFR单抗联用后缓解率和生存获益可明显提高,这提示CRC对EGFR反馈激活更为敏感,联合阻断往往是提升疗效的关键。相较之下,PDAC中G12D、G12V、G12R等亚型占比更高,因此G12D抑制剂及泛Ras策略在胰腺癌中的发展意义可能更为突出;而胆道肿瘤及其他消化道肿瘤虽然已有早期积极信号,但由于样本量较小、瘤种异质性较强,目前仍难形成稳定结论。由此可见,未来Ras靶向治疗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为具体肿瘤设计针对性方案。


总体来看,Ras靶向治疗已经完成了从“不可成药”到“部分亚型可临床干预”的关键跨越。靶向药物在不同消化道肿瘤中疗效各异,其中,KRAS G12C抑制剂最先在PDAC和mCRC中建立了临床可行性,并进一步证明联合EGFR抑制及化疗是提高CRC疗效的重要方向;而KRAS G12D与泛Ras/泛KRAS策略则正在把研发重心从单一突变药物扩展到更多亚型、更广适应人群及更多成药机制。面对耐药挑战,未来可考虑垂直联合(如SOS1/SHP2抑制剂)、免疫联合(如程序性死亡蛋白-1抑制剂)和交叉通路联合(如PI3K/AKT抑制剂)的治疗方式。同时,可利用ctDNA及伴随基因改变开展精准患者分层治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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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肿瘤综合治疗电子杂志